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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崛起》:被曲解的俾斯麦,被神话的德国崛起
2017-5-2 2:32:00           作者: 思考的猫看世界

大国崛起,这在今天的中国是个热议的话题,也是容易让不同立场的人撕的天昏地暗,同时又自说自话没有结果的话题。一个国家,该如何变大强大,这个过程中又该如何处理外交关系,确实是个复杂的问题。而曾经,德国便是这样一个国家,与我们如今的认知不同,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德国诞生时间不长,在欧洲大陆上,它建国,它体现出了向上的力量,这个过程往往在今天被传媒神话,以至于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日耳曼精神”。不过,在中国学者徐弃郁解读德国建国到一战前历史的著作中,却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视角,在他看来,德国的崛起过程最终走上的是一条歧路,最终是一次《脆弱的崛起》。

《脆弱的崛起》:被曲解的俾斯麦,被神话的德国崛起

提及德国建国和强盛,俾斯麦无疑是一个历史符号性的人物,同时,也是一个在今天已经被曲解的人物。在中国,很多人一提俾斯麦,第一反应便是“铁血宰相”,而“铁血”进而与“强硬”挂钩,进一步渲染之下,俾斯麦似乎成了一个强硬好战的将军。而在《脆弱的崛起》中,对俾斯麦时期的外交政策,也做了详尽的描述和阐释,事实上,作为文官集团首脑,俾斯麦并不是什么好战狂人,相反,在当时德国的整体下,作为首相,他和军方时有不对付,这种二元格局事实上也为德国走上歧路埋下伏笔。

《脆弱的崛起》:被曲解的俾斯麦,被神话的德国崛起

俾斯麦

俾斯麦对于外交政治,秉承的事实上是一种灵活务实的态度,确实,尽管德国建国过程显得凶悍而强势,但是他深深的知道,德国所处的是颇为不易的地缘环境。夹在法国、俄罗斯之间,有一个本身危机四伏的盟友奥地利,更有对其心存警惕,秉承“大陆均势政策”的英国,一不小心就可能走入死局。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俾斯麦的外交才能得以充分体现,书中举出了大量案例,从他巧妙的建立各种嵌套又相互制约的联盟,到各类外交事件的处置而因势利导都体现了一个有立场但是有分寸的政治家形象。俾斯麦的做事方法,充分体现了外交、战争是国内政治的延伸这一特点,绝非“铁血”可以概括。但是,俾斯麦也留下在其出局后影响深远的弱点,那就是其外交体系过于复杂,过于繁琐,以至于只有他本人可以全面理解和操作。同时,他也不善于,或者说就没注意培养接班人和团队,以至于后来人无法接手他的外交遗产,形成了后来进退失据的局面,也让特别军方更激进的政策开始抬头。

《脆弱的崛起》:被曲解的俾斯麦,被神话的德国崛起

威廉二世

后俾斯麦时代,我们看到的是好大喜功的德国皇帝,缺乏宏观视野的军方,与俾斯麦以及同期的军方首脑老毛奇不同,后来的德国政治和军方人士似乎忘记了,战争只是政治外交的手段而非目的,对抗的姿态也应只是获得利益的“表演”,慢慢的,他们做起了大国梦,但又担心刺激邻国和英美,患得患失之下开始走上一条脆弱的崛起之路。用徐弃郁的一个章节的标题,就是他们试图成为世界大国,执行“世界政策”,但是又试图不招惹别国注意,最终结果却还是引发特别英国的警觉,打破了俾斯麦构建的左右逢源和牵制的外交格局,在欧洲大陆愈发被孤立,成为“被包围”的格局。有趣的是,又正是由于这个阶段德国外交上的多次失败,俾斯麦的形象在德国开始经历“二次加工”,他成为了一种德国荣耀的象征,成了德国强国梦的寄托,进而演化为一种强人形象,这样的形象一直流传至今,“铁血”这样的精神属性,掩盖了俾斯麦外交战略上的远见卓识和务实灵活,也让德国此后的外交、军事战略走入偏执。

《脆弱的崛起》:被曲解的俾斯麦,被神话的德国崛起

蒂尔皮茨

沿着这条道路,徐弃郁也详细,同时有侧重的分析了德国的重要战略和相关事件,给我印象比较深的便是其“海权偏执”和“施利芬计划”。打开欧洲地图,德国的地缘环境一目了然,其主要威胁事实上来自于大陆,东西两边皆有强敌,而英国长期以来也是通过支持德国的路上强敌来对其遏制。而德国出海口主要在北方,作为后起之秀,海外殖民地有限,缺乏足够的空间在海上腾挪,而这个国家本身也缺乏海军传统。但是,随着德国外交战略走入歧路,陷入死局,其与英国本可缓和的关系不断恶化,加之如反英派以及海军与“民意”的互动,最终让德国走入了一条“仇视英国”巩固国内团结的路径依赖。伴随着“与英国必有一战”的偏执,建设一只足以对抗英国的海军自然摆上桌面,在这方面,从技术角度,必须说德国海军元帅蒂尔皮茨宣传工作组织的极佳,让建设强大海军成为了全民热议的议题,与好大喜功的威廉二世更是言谈甚欢。然而,最终,这条海军建设路却走入了要与英国在海上决一雌雄的远洋战略,伴随两次海军法案,最终开始了一场海上军备竞赛,看起来德国建设了一只当时全球第二位的海军,但是同时极大的消耗了德国资源,陆上战略资源也自然被分流。而同时,英国的海军依然强大,更游刃有余的与法、俄等形成了对德国的“战略包围”,而在后来的一战,决定德国命运的主战场依然在陆地,而在海上,一场日德兰海战,德国海军与英国海军终于正面大战一场,看起来战果不错,但是战略上依然失败,事实上被英国封锁于港口,投入巨大却很快丧失海权。

《脆弱的崛起》:被曲解的俾斯麦,被神话的德国崛起

施里芬

施利芬计划作为德国应对两线作战的著名战略计划,名声很大,争议也极大,比如在一战中,德国失败是因为这个计划有先天缺陷?还是小毛奇执行不当?在《脆弱的崛起》中,对该计划也是专门做了分析,从我的感受来看,这是一个名为“战略计划”,实为“战术计划”的计划。在那个时候的德国,战争似乎只是为了战争,整个计划有太多假设,又缺乏足够的回旋空间,它押注于一场西线大胜且让对方彻底臣服,不再占据军事资源,进而全面转向东线,就是二战纳粹彻底打败法国也不得不在东线继续消耗资源,何况一战中西线还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而这一计划本身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在这方面,正好与德国的海军战略互为制肘,当时德国政治势力间的割据与混乱可见一斑

《脆弱的崛起》可谓一部线索清晰,由侧重点明确的好书,它清晰的展示了德国的一条崛起之路的战略和外交脉络,同时,特别聚焦大量历史事件,从叙事到分析都非常精彩。在如今舆论上,时常看到不少人对德国未能崛起,甚至令人匪夷所思的为希特勒未能获胜扼腕叹息,进行种种技术性分析,仿佛几次战斗注意下细节,运气好些就能扭转全局。在我看来,这就跟你看中国历史,觉得甲午战争,多修几条战舰,几颗打到日本军舰的炮弹要是不是哑弹,整个中日外交政治格局就可以扭转,一样可笑。我们需要剖析的是其中更深层的原因,这样方能获得更有价值的思想养料,徐弃郁的思考很有深度,其观点不见得都正确,但是却足以给你一种不一样的视角和思考角度,冷静的审视昨天与今天,他国与我国,愿在哪怕喧嚣与鼓噪的环境下,未来的走向依然在理智与明智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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