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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人生的巅峰——南征南唐与北伐契丹
2017-4-22 1:36:00           作者: 东篱文史书苑

接着昨天的聊,柴荣在兴师动众,频繁南征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关心百姓疾苦。有一次,他路过永福殿工地,发现工匠们吃饭连碗筷都没有,用瓦片当碗,柿子皮做匕,大怒,立即处死监工的内供奉官孙延希,罢免了管理皇帝食宿的御厨使董延勋职务。

十月,柴荣准备再次南征,要求令光赶制军装战袍,令光动作可能慢了点,柴荣大怒,要杀他,大臣纷纷求情,柴荣不听,拂袖而去。最后令光还是在开封街市被处死。令光是功臣子弟,一直在宫中任职,做事小心谨慎,很能干,又很廉洁,柴荣一直很器重他,总是委以重任,这次因小事被杀,人们都觉得惋惜、冤枉。

从这件事中我们可以看到柴荣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情绪失控,做出极端的事情,刀剑过于坚硬就容易突然折断了,柴荣后来又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例如攻打楚州时久攻不下,城中军民顽强抵抗,柴荣情绪瞬间失控,破城后下令屠城,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屠城暴行,但事后很快就后悔了,由此可见他的性格缺陷。很多人都知道柴荣的文治武功,同样更多人不知道柴荣这个人干过屠城的丑事。当然,在历史上,尤其是五代十国这么乱的时期,屠城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柴荣人生的巅峰——南征南唐与北伐契丹

十月中旬,柴荣又留下王朴看家,自己启程南下。

十一月到达濠州城下,几天后他亲自率军攻濠州,摧毁南唐军水寨,烧毁70多条战船,斩杀2000余人,攻克濠州,然后顺流直下日夜不停追赶溃兵,一直追到泗州,赵匡胤率军烧掉泗州城门,夺取月城,柴荣也不甘人后,冒着滚石箭雨攻城,这种玩命的架势,南唐军算是开了眼界了,有这样的皇帝,周军想不赢都不行。

十二月,泗州顶不住了,守将范再遇投降,柴荣封他为宿州团练使。然后马不停蹄南下楚州,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柴荣南征不是骑马来的,而是开着战船从支流进入淮河,一路杀奔南唐地界,原来前两次南征,周军主要是步军马军,缺乏水军,因此南唐军根本不把他们放眼里。所以柴荣在解决了寿州后,匆匆返回开封和大臣们商议组建水军,招募水手打造战船,和南唐决一死战。

后周自己造了几百条大船,加上缴获的南唐战船,实力也算雄厚,又让俘虏、投降的南唐水手教北方士兵水战,没多久便形成了战斗力。这次柴荣带水军,赵匡胤带步骑军沿淮河齐头并进,声势浩大,南唐朝野震惊。南唐濠州团练使郭延谓投降前面朝金陵方向跪拜,大哭不止,然后开门投降。柴荣安慰他:南唐那么多大将,只有你断我涡口浮桥,破我定远营寨,这些足可以报答李璟了,濠州就算让李璟自己来守,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封郭延谓为亳州团练使。

柴荣人生的巅峰——南征南唐与北伐契丹

濠州失陷后,李璟大惊,他想不到后周人这么能打,这个文艺皇帝卓实被吓破了胆,慌忙下令,江北重镇扬州全城百姓迁回江南,纵火焚烧扬州城,来了个坚壁清野,退缩长江以南,凭着长江天险,寻找一丝安全感。可李璟忘了,后周的水军已经很强大了,小小的长江就能挡住后周的兵锋吗?长江不是神话,孙皓、陈叔宝就是前车之鉴。就在扬州撤退后,周军攻下了泰州,江北几乎已无南唐立足之处。

显德五年到了,这年的春节,柴荣在楚州城下接受群臣朝贺,贺完就该开工了。本年第一个大工程就是拿下楚州,小小的楚州,柴荣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寿州、濠州那样的硬骨头都砸碎了,楚州算什么。可事态的发展令柴荣非常意外。

周军先是发动民夫疏通鹳河,让水军直抵城下,然后开始干活,柴荣亲自指挥攻城,赵匡胤在城北日夜不脱战袍,冒着滚石箭雨攻城。(时今上在楚州城北,昼夜不解甲胄,亲冒矢石,麾兵以登城。)------《旧史》

楚州内无守军,外无援兵,危在旦夕。南唐已经把扬州军民南迁了,这意味着淮北之地已经被放弃,残留的南唐军就自生自灭吧.楚州防御使张彦卿也清楚自己的绝境,海州、泰州和静海军纷纷失守,楚州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可他也是刘仁赡式的人物,忠臣孝子,正所谓国难见忠臣,他选择了宁死不屈。

楚州危急时,张彦卿和部下在城头巡视,部下见周军如此凶猛,吓怕了,请求张彦卿投降算了,张彦卿沉默了一会,指着远处说:看那里,众人刚一扭头,张彦卿手起刀落,将站在旁边的儿子砍了,流泪说:这是我儿子,他劝我降周,我受李家厚恩,不忍背叛,我绝不会投降,楚州就是我死之地,你们想降就降吧,不要劝我,劝我的人和我儿子一个下场。(此彦卿子,劝彦卿降周,彦卿受李家厚恩,谊不降,此城吾死所也。诸军欲降任降,第勿劝我,劝我者同此子矣。)-------《竹隐畸士集》众将目瞪口呆,也跟着流泪,气氛非常悲壮,从此没人敢提议投降。楚州之战的惨烈程度不亚于寿州之战,现在就让我们尝试着走进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

周军架起云梯攻城,唐军就用石头砸,周军收效不大,便又在城墙上掏洞塞入柴草焚烧,没一会,城墙便坍塌下来,周军从缺口处潮水般冲了进去。

城虽然攻破了,但唐军并没屈服,张彦卿组织溃兵转入巷战,逐街逐屋争夺,周军伤亡很大,每夺到一条街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巷战一直打到天黑,唐军退到楚州衙门顽抗,各种兵器都用坏了,要知道一把刀砍不了多少人就卷刃了,骨头很费刀刃的。

柴荣人生的巅峰——南征南唐与北伐契丹

张彦卿就用所有能用的东西杀敌,绳子、家具、农具,直至壮烈殉国,一同战死的还有兵马都监郑昭业以下一千余人,没有一人投降,周军也伤亡惨重。柴荣被激怒了,感觉堂堂大周皇帝被小小的楚州羞辱了,于是情绪失控,下令屠城,但是特别要求张彦卿儿子张光祐不能杀,看来还是英雄惜英雄。(周兵死伤亦甚众,世宗怒,尽屠城中居民,焚其室庐,然得彦卿子光祐不杀也。)----《南唐书》(六军大掠,城内军民死者万余人,庐舍焚之殆尽。)------《旧史》

攻克楚州后,柴荣继续南下经广陵到达扬州,随后,后周水军经淮河进入水天一色、一望无际的长江,柴荣这位北方皇帝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长江天险,面对对岸的金陵城,他心潮澎湃。

三月,赵匡胤率水军渡过长江,攻上南岸一把火烧了南唐军营寨,长江天险轻而易举被突破,李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派兵部侍郎陈觉奉表求和,叫苦连天。你厉害,你能打,行了吧,我怕了,服了,你开价吧,不就是钱、土地嘛,给你就是,你赶紧拿上东西回中原去吧。

为了尽快送走柴荣这尊恶神,李璟这次下了血本,南唐在江北一共有十四州,周军占领了十个州,只剩下安徽、湖北一带的舒州(今安徽潜山)、泸州(今安徽合肥)、蕲州(今湖北蕲春)黄州(今湖北黄冈)四州还在南唐手里,李璟先是承认那十州归你了(就算不承认也是人家的了)又把剩下的四个州也割给后周,提议划江而治,打到这个份上赚到了14个州、60个县以及226574户百姓,柴荣觉得差不多了,毕竟周军连续征战,人困马乏,急需休整,何况他也无力一鼓作气灭掉南唐,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了李璟的条件。

此前李璟惶恐不安,不但自贬帝号,只称“江南国主”,甚至为了消除柴荣的怒火,还准备谢罪下台,让儿子接班。征求柴荣意见时,柴荣已经赚够了,就给李璟塞了几个蜜枣,表扬了他一番。说我看到你的奏章,有传位之意,其实这大可不必,做错事无非就是说些自责的话,虽然古人也有因罪责罚自己,但也没有如此严厉的。况且你血气方刚,正是精力充沛之年,是一位贤明的国君,很得百姓的拥戴,现在南北刚刚和平,不打仗了,化干戈为玉帛,你怎么能轻易传位呢?江南还有那么多事需要你做,如果你能勤于政务,将江南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富足安康,这将流芳千古,这是多好的事啊。柴荣书信翻译过来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柴荣人生的巅峰——南征南唐与北伐契丹

李璟这才稍稍稳住了神,为了巩固两国用鲜血凝结而成的“友谊”,急忙派宰相冯延巳给柴荣送去一份厚礼:银十万两、绢十万匹、钱十万贯、茶五十万斤、米麦二十万石。这一趟出差柴荣满载而归,于四月启程返京,回京后大肆封赏有功将士,免除淮南新收复州郡的赋税,以示皇恩浩荡。

从显德五年五月到春节,柴荣一直在京城,没什么大动静。

转眼间,显德六年到了,这一年正月到二月,柴荣一直在忙水利工作,调集大量民夫疏通了北方几条河流,打通漕运。

三月,柴荣最得力的大管家王朴病逝,王朴也是工作狂,在忙完了几次南征的后勤保障工作后,又响应柴荣号召,投入水利工作,积劳成疾,落于倒下了。据说王朴是倒在工作岗位上的,在去黄河大堤视察工作的路上经过一位朋友家就进去坐坐,两人谈话没多久,王朴突发疾病,当然猝死。柴荣闻讯大惊,亲自跑到王朴家中不顾尊卑,抚棺痛哭,谁都劝不住,沉痛悼念好战友的英年早逝,左右的人都被感动了。

三月,柴荣将目光投向了北方,启程前往沧州,吴延祚接替了王朴的位置,成了新任大管家留守开封。四月,抵达沧州,下诏北伐契丹,南方赚够了,现在轮到契丹了,兵锋所指,一路凯歌。宁州刺史王洪投降。柴荣坐船沿着大运河向北,到达益津关(今河北霸州)契丹守将终廷晖投降。从益津关向北,河道变窄,大船无法通过,只好上岸换马,当晚又是在野外过夜,由于大军尚未集结,他身边只有少量部队,幸亏有赵匡胤在身边保护他的安全。随后赵匡胤领兵打头阵,到达瓦桥关(今河北雄县)守将姚内斌投降。五月,柴荣到达瓦桥关,李重进等人相继赶到。瀛洲(今河北河间)刺史高彦晖投降。

至此,三关以南全部收复,共得3州、17县及18360户百姓,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大获全胜,《旧史》描述此战:(是役也,王师数万,不亡一矢,边界城邑皆望风而下。)

柴荣人生的巅峰——南征南唐与北伐契丹

收复三关失地后,柴荣还不满足,和众将商议攻打幽州(今北京),大家都持反对意见,幽州毕竟是契丹重镇,周军只有几万人,恐怕会力不从心,可惜柴荣一意孤行,听不进去。就在这天夜里,柴荣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不得不取消幽州之战,准备班师回京,临走前他升瓦桥关为雄州,派陈思让驻守。升益津关为霸州,派韩令坤镇守。

此后百年间,雄、霸二州一直是北宋最北边的边疆重镇。撤退前周军又发动最后一次攻势,攻克固安县(今河北固安)这里离幽州已经很近了,可惜柴荣再也看不到收复幽州的那一天了,幽云父老从此五百年间不闻汉音,一直到五百年后的明太祖北伐,光复大都,幽云父老才第一次目睹了汉官威仪。

做完这些事后,柴荣启程返京,六月抵京。柴荣自知自己病情不容乐观,于是便着手安排身后之事。首先,纳符彦卿之女为皇后,封皇长子柴宗训为特进、左卫上将军、梁王,这一步棋是拉拢实力派人物符彦卿,希望他看在女儿面子上也要拥戴少主,保卫后周江山。

其次,安排文臣辅政班子,宰相范质、王溥加参知枢密院事,以枢密使魏仁浦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第三,是武将安排。削夺张永德军权,提拔韩通、赵匡胤。侍卫司和殿前司形成了制衡局面。殿前司第一把手张永德被贬成文官,由赵匡胤接任他的职务,而侍卫司的第一把手李重进又兼淮南节度使,远在扬州,因此第二把手韩通成为事实上的侍卫司当家人。

加上文官集团,三方制衡,避免一方独大,再加上符彦卿外戚集团保驾护航,柴荣自以为天衣无缝,最后还是失算了。

当月,柴荣在交代完后事后,死于万岁殿,时年39岁,可谓英年早逝,壮志未酬。几天后梁王柴宗训即位,是为恭帝。

八月,上谥号睿武孝文皇帝,庙号世宗。十一月,葬庆陵(河南新郑郭店村西北)

我们明天继续聊!想看历史文章的朋友们可以关注后查看历史文章。后周的历史也快说完了,再想看哪个朝代哪段历史,也可以留言哦,明天最后一讲,主要讲一下柴荣这个人的人物缺陷与个人评价,和后周的最终命运,也会稍微说一下郭威。

文/东篱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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