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普京是怎样对待苏联历史的》一文所引若干事实的辨正
陈晋研究员撰写的《普京是怎样对待苏联历史的》一文(载于《北京日报》2007年12月3日第19版《理论周刊》)中提到的事实,有一些不够确切。现提出来与作者商榷:
关于俄罗斯国歌文中说:2000年12月,普京“建议俄罗斯国家杜马通过有关法律,规定用苏联国歌作为俄罗斯的国歌”。这段话给人的印象,似乎现在俄罗斯国歌就是当年苏联的国歌。我查了一下作者引用的《普京文集》中的原话,那里写的是:“我请求国家杜马的代表们确定亚历山德罗夫的乐曲——原苏联国歌的旋律作为俄罗斯国歌”。国歌的旋律与国歌的内容并不是一回事。事实上,现在俄罗斯国歌虽然沿用了苏联国歌的旋律,但是歌词已经改写,内容根本不同。
关于俄罗斯军旗文章中说,普京建议用红旗作为俄军军旗。实际上,这里的军旗指的是俄罗斯的“胜利旗帜”。“胜利旗帜”与俄罗斯武装力量旗帜(军旗、战旗)是不同的概念。“胜利旗帜”的确定经过了曲折的过程。1945年4月30日苏联红军攻克柏林时,将一面军旗插在了德国国会大厦的楼顶,从此它成为苏联战胜法西斯德国的“胜利旗帜”。2007年3月底,国家杜马通过《胜利旗帜法》,去掉了旗帜上的镰刀和锤子标志,改为红底带白色五角星的图案。但联邦委员会否决了这一法案。然而杜马在4月6日投票推翻了联邦委员会的否决。最后这一法案提交普京总统裁决。4月20日,普京总统否决了杜马通过的《胜利旗帜法》,将该法案退回杜马重新审议。随后,杜马和联邦委员会联合组成协调委员会对法案进行修改。4月25日,杜马通过了修改后的《胜利旗帜法》,旗帜上保留了镰刀和锤子图案。5月7日,普京总统正式签署了《胜利旗帜法》。5月9日,俄罗斯举行“胜利日”纪念活动,俄罗斯军人和老战士举着“胜利旗帜”参加了红场上的阅兵式。
而俄罗斯武装力量军旗则不同于“胜利旗帜”。据俄罗斯新闻网2003年6月6日报道,俄罗斯联邦国家杜马确定了俄总统普京提出的“关于俄罗斯武装力量军旗、海军军旗以及其它军种旗帜”的法案。新军旗正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张开翅膀的金色双头鹰图案。旗帜的四个角是五角星图案。在军旗的背面也有双头鹰的图案,不同的是它双翼下垂爪握宝剑和桂冠。在鹰的胸部有一个用矛征服飞龙的骑士。旗帜的上部用大写金色字母写着“祖国”,而在底部写着“责任”与“荣誉”。旗帜的四角同样也有五角星图案。2007年6月12日,俄罗斯新闻网报道,俄罗斯军队开始全面更换旗帜,旧战旗上的苏联领袖肖像已全部被去掉。早在10年前,俄罗斯军队便已经开始更换战旗的工作。新战旗形状不变,仍和旧战旗一样为正方形,旗面主背景是俄军事奖章中最受尊敬的格奥尔基十字,旗面正中央是展翅的双头鹰,四角是兵种、军种和兵役徽标。可见,现在俄罗斯的“胜利旗帜”是当年苏联红军攻克柏林时带有镰刀和锤子图案的红色军旗,而俄罗斯武装力量军旗(战旗)已不再是红旗。关于伏尔加格勒的名称文章中说,“普京还坚持恢复了已经改名的斯大林格勒的城市名称”。事实上,自1961年斯大林格勒改名为伏尔加格勒以来,虽然有不少人建议将该城的名称恢复为斯大林格勒,地方议会也曾经通过相应决议,但是,迄今为止,该市的名称仍然是伏尔加格勒市。在2007年12月2日举行的杜马选举中,该城也是仍然采用伏尔加格勒的名称。
《世纪之交的俄罗斯》一文表达了普京的苏联史观
总之,我认为,普京对待苏联的态度的确不同于叶利钦和右翼民主派,他反对全盘否定苏联时期取得的巨大成就,反对“数典忘祖”。但是,我们也不应过分渲染普京的“苏联情结”。普京是一位俄罗斯强国主义者,他的目标是建设一个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的俄罗斯,恢复俄罗斯的大国地位。这是值得令人赞赏的。但是,他对苏联时期的共产主义和严重错误也提出了尖锐批评。例如,普京在《世纪之交的俄罗斯》一文中写道:“在即将过去的这个世纪里,俄罗斯有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在为共产主义原理而奋斗的标志下生活的。看不到这一点,甚至否定这一时期不容置疑的成就是错误的。然而,如果我们不意识到社会和人民在这一社会试验中付出了那种巨大代价,那就更是大错特错了。主要的错误是:苏维埃政权没有使国家繁荣,社会昌盛,人民自由。用意识形态的方式搞经济导致我国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无论承认这一点有多么痛苦,但是我们将近70年都在一条死胡同里发展,这条道路偏离了人类文明的康庄大道。”这就是普京对待苏联的基本立场。不管人们是否赞同他的这一观点,但是决不能避而不谈。(作者为中共中央编译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