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加入WTO以来,市场、生产力、资本的要素全球化配置进程加快,正是借助这种全球化优势,中国以低福利和低土地低税收等价值洼地吸引了大量外来资本,成功承接来自欧美发达经济体的产业转移,发展了以出口为导向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形成了以“中国制造—欧美消费”的全球产业格局。
受金融危机在全球范围内蔓延的影响,世界各经济体先后陷入衰退,也给我国经济带来严重冲击。数据表明,前三季度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速比上年同期回落2.3个百分点,为2004年以来最低水平。受美国国内需求锐减,我国出口型企业订单减少,自11月份以来,进出口总值7年来首次出现负增长。种种迹象表明,对于以出口为导向的中国经济,2009年将是艰难的一年。
刚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保增长,促发展”作为明年经济工作的重点,将提振内需作为保增长的根本途径。但是数据显示,在拉动GDP的三驾马车(出口、投资、消费)中,2007年中国居民消费只占GDP的40%以内,在世界其他主要经济体中,这个数字均大于50%,而同期美国消费率高达70%以上。过低的国内消费率使得中国经济严重依赖外部消费市场,受全球经济危机影响,出口消费市场的疲软,而内需不足一直是困扰中国经济的老大难问题,如何激活国内消费需求,将是未来中国经济的考验。
消费不足通常取决于消费主体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两大因素,通俗的说就是老百姓是否有钱花和有钱愿不愿意花。
国民收入低于GDP和税收增幅
来自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1978年,中国的GDP为3645.2亿元。2007年为246619亿元,30年间GDP总量增长了大约67倍,除去通胀因素影响,大约增长了14倍。同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343.4元增长为13786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从133.6元增长为4140元,增幅分别为大致40倍和30倍,除去通胀因素影响,城镇居民增长了大约9倍,农村居民增长了6.6倍。
来自亚洲开发银行的研究表明,中国的基尼系数已从1990年的0.345上升到2004年的0.47,已超过警戒线接近拉美地区水平。(经济学家们通常用基尼指数来表现一个国家和地区的财富分配状况。这个指数在0——1之间,数值越低,表明财富在社会成员之间的分配越均匀;越高表示贫富差距越大。)
另一组来自税务总局的数据也许可以说明问题,2007年,全国税收收入累计完成49449亿元,增长31.4%,大大高于GDP预计增长11.6%左右的增幅,税收收入占GDP的比重达到20%。2008年上半年全国税收收入累计完成32553亿元,比上年同期增长30.5%。这表明,政府财政收入增速高于居民收入增速的一倍多。
以上数据告诉我们几个结论:一、中国GDP的增长速度高过居民收入的增幅;二、城镇居民的收入要比农村居民高。三、居民收入差距在拉大,存在两极分化现象。四、国民税负过高,积累的大部分财富被政府征收。
储蓄率过高为什么
与低消费率相对应的却是国内过高的居民储蓄率,根据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07年中国的国民收入储蓄率为50%,目前为止居于世界主要发展中国家和工业化国家之首。在中国保持低利率水平的当下,为什么中国人还把钱放入银行,除中国人传统的理财观念外,究其原因,主要是在于我国是一个社会保障水平非常低的国家,社保制度的不健全使大部分国民被排除在基本的社会保障体系之外,没有保障的中国人面对着养老、住房、医疗、教育、就业、婚嫁等方面的压力,必须节制眼前的消费努力储蓄,为了未来生活提供保障。
这是中国人不敢消费的主要原因,美国劳工部部长赵小兰曾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中国人有更多社会安全感的话,他们就会减少储蓄。
消费是当前抵抗经济危机的有力后盾,健全社会保障下的中国人才敢于消费和乐于消费。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的财政收入增长很快,近些年更是以超过居民收入一倍的速度激增,但是养老、教育、医疗、住房等保障制度迟迟未见健全,钱都投到哪里去了?即使在经济危机的今天,政府四万亿经济刺激方案里,涉及到公共事业的投入也只占不到1%,有理由相信,没有保障的居民的消费意愿仍然保持低迷状态,中国经济的低消费率仍然将保持相当长的时间,在经济不景气的环境里,由于民众对未来的悲观预期,低消费率甚至会有加剧的倾向。
保障体系的不健全源于政府对公共事业的投入不足,政府作为全体国民的代理人,征收高税收的同时理应为国民提供惠及全民的的社会保障制度。经济危机必然伴随着高失业率,失去保障的人如太多很容易诱使社会矛盾激化演变成社会危机。
在当前经济环境下,如要真正启动内需,确保中国经济健康稳定增长,在采取积极的财政政策和宽松的货币政策的同时,必须改变目前我国的居民民收入增速低于GDP增速的局面,减缓财富不断向政府转移和集中的趋势。只有通过大幅减税来增加居民收入和建立覆盖城乡的社保体系才能彻底消除我国经济所面临的内需不足问题。